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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白粉壁墙上题字的水浒好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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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日旭

 

北宋时候,好像但凡高级一些的酒店房间里头,都有一面白粉壁墙,留给客人一时兴起蘸墨挥毫,题诗作词展示才艺。就好像现在饭店包间里头,总有一套音响设备,客人们吃饭喝足K上一曲。客人的唱功不一定多讲究,哪怕“鬼哭狼嚎”,只要唱得尽兴就好。

《水浒传》中有几位好汉,他们作的诗词不一定赛过李白、杜甫。但借着酒兴,往白粉壁墙上刷刷点点地吟诗题词,直抒胸臆的毫情不输李杜;有的直接签名留言,图的不是展示个人的书法写得多么出色,但绝对是敢做敢当的角色,吐出的是胸中一口大气。

坐了梁山“头把金交椅”的宋江,算是个肚子里有些墨水的。在山东郓城县当押司,因为杀了小妾阎婆惜,被刺配在江州牢城营里充军。有一天,他自个儿到浔阳楼吃酒。一杯两盏,倚栏畅饮,不觉沉醉。临风触目,感恨伤怀。于是乘着酒兴,磨得墨浓,蘸得笔饱,去那白粉壁上挥毫,作了一首《西江月》:“自幼曾攻经史,长成亦有权谋。恰如猛虎卧荒丘,潜伏爪牙忍受。不幸刺文双颊,那堪配在江州。他年若得报冤仇,血染浔阳江口。”宋江自我感觉不错啊,大喜大笑一番。一面又饮了数杯酒,自狂荡起来,手舞足蹈,又拿起笔来,去那《西江月》后再写下一首四句诗:“心在山东身在吴,飘蓬江海谩嗟吁。他时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。”应该说,宋江的这《西江月》词和之后的四句诗,虽然是酒后乱性之作,却还是都有一定水准的。只是他没想到,因为题的是“反诗”,差点要了命。

林冲,“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”,听这头衔就够吓人的!论武功,也确实厉害。但是,高俅的那个“堂兄弟”干儿子高衙内想他老婆的心思,几次三番欲置林冲于死地。林冲最后被逼上梁山。因感伤怀抱,问酒保借笔砚来,乘着一时酒兴,向那白粉壁上写下八句五言诗:“仗义是林冲,为人最朴忠。江湖驰誉望,京国聚英雄。身世悲浮梗,功名类转蓬。他年若得志,威镇泰山东!”林冲因为题诗而暴露了身份,被朱贵一把抓住衣领,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二当家”卢俊义,人家本来是北京城跺一脚四城乱颤的员外,家财万贯不说武功也万夫莫敌。梁山军师吴用硬核设计诓其上梁山入伙。吓唬他说百日内有血光之灾,“若则除非去东南方巽地上一千里之外,方可免此大难。虽有些惊恐,却不伤大体。”卢俊义还真的信了。吴用道:“命中有四句卦歌,小生说与员外,写于壁上。日后应验,方知小生灵处。”卢俊义便去家里白粉壁上按照吴用口歌写下四句不伦不类的诗句:“芦花丛里一扁舟,俊杰俄从此地游。义士若能知此理,反躬逃难可无忧。”其实这是一首藏头诗,隐含“卢俊义反”。卢俊义的亲笔题诗,果然被其管家李固告发,成为罪证。

武松不喜欢舞文弄墨,但绝对敢做敢当。过景阳冈踫到吊睛白额老虎,打死;嫂子潘金莲毒死了亲哥武大郎,手刃;蒋门神霸占快活林,一顿醉打;飞云渡四个歹徒要害他性命,转身飞脚。待到将张都监等仇人血溅鸳鸯楼之后,见桌子上有酒有肉,武松拿起酒盅子,一饮而尽,连吃了三四盅,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。蘸着血,去白粉壁上大写下八个大字:“杀人者,打虎武松也!”武松以题字留名的方式告诉所有人:这事,我武松干的!武松题字与书法无关,但让人热血贲张。快哉,“杀人者,打虎武松也!”